接 待

– 葉向榮傳道

大嶼山從來都不是一個伶仃洋上的孤島,她從古代就一直是向外開放的門戶。今天的機場、明天的港珠澳大橋,還有那大批正在規劃的基建工程,用途都不過是延續這個角色。可惜的是,當局要發展大嶼山的概念,很大程度上仍然停留在用發展來增加人流物流的想法,只停留在更多住客、旅客、顧客,就會帶來更多收入階段,而這些「客」,只代表著收入的來源。

“這是很低層次的接待,並不是待客之道。"

出於利之所在而去接待客人,只是將雙方之間的關係約化成為交易的關係。接待是隨著利益而來的。除了收益,作為主人更重要的,為著自己的家園獲得別人欣賞而歡喜,為客人介紹自己家裡引以為傲的東西而滿足。在分享過程中,更應能展現一份對不同文化的包容和欣賞,不是單單從我能在你袋裡掏出多少張鈔票計算得到。這種接待之道,會令人珍惜自己家裡的一草一木;會令人懷著友善的心去跟周圍各方各族的鄰舍認識和相處;亦會讓一巢正在哺育後代的鳥兒不受干擾、安心成長。

聖經裡有一個「好撒瑪利亞人」的故事,講一位以色列人被劫,重傷倒地,但他的同胞都沒有理睬他,只有一位撒瑪利亞族的人救助他。但這故事除了這位好撒瑪利亞人之外,還有另一位好人,就是客店的主人。他收了撒瑪利亞人的錢,答應照顧傷者,若他預支的錢不夠也願意先行墊支。我們或者以為他只是在商言商,但他實在是一位有信用、不怕被人走數、不嫌麻煩、也極有人情味的愛心店主。

人生多風浪,意外頻生,相信我們誰也不會拒絕一位可信賴、又願意接納我們的人,所給我們的擁抱吧。

花多.眼不亂

剛到過日本旅行,各地粉紅色的櫻花盛放滿開,花海處處,煞是好看。

香港沒有這種鋪天蓋地的花海,但每年按著季節,都總有不同的花在盛放。在公園裡、在郊野裡、甚至在鬧市某個角落裡各自各精彩,名符其實「爭妍鬥麗」。

這陣子每逢經過北大嶼山公路,就會發現路邊的一棵棵木棉樹都在盛放紅花,但當轉入東涌,就由羊蹄甲和杜鵑的艷紫粉紅取代。間或在公園某角,還會有花期短促的黃花風鈴木在塗上點點黃色。真想不到,在香港這片彈丸之地上,就已經記錄了三千多種植物、538種鳥類、236種蝴蝶、123種蜻蜓、185種淡水魚,還有一百六十多種各類兩棲、爬蟲和哺乳動物*。真驚人!

這些生物都在整個生態系統裡具有不同角色。若我們隨意而干擾、破壞這種多元性,就會影響它的平衡,損失的不只是綠化自然環境,還有整個生態系統的傳承和繁衍,最終連人類的生活環境也會大受影響。

按能力,人類可以是這個地球的主宰,我們的科技足可毀滅整個地球,但我們更應是她的管家。《聖經》中神說:「我們要照著我們的形象,按著我們的樣式造人;使他們管理海裡的魚、空中的鳥、地上的牲畜,以及全地,和地上所有爬行的生物!」(創世記1:26)。在生物多樣的環境中,要做好一位管家,其實一點也不容易。何時我們偏重了人類自己的利益,失卻了保持平衡的智慧,由花多眼亂變成心煩意亂?! 讓我們都做好這管家的角色。

– 葉向榮傳道

*引自漁護署「香港生物多樣性策略及行動計劃」公眾諮詢單張

我是誰的鄰舍?

– 葉向榮傳道

不少報導都提及到香港城鄉之間的距離十分接近。由城市到郊外毋須花很多時間。要親親大自然十分方便,毋須花很長時間在往返之上。

有天跟教會的少年人從東涌映灣園起步,才個多小時的上爬,就已經到了看不見任何高樓的蓮花山一帶。沿途碰到的朋友,都是輕裝上路,上山來走走,是他們日常的活動。

昔日新界不少鄉村,除小部分有城樓圍牆保護之外,都沒有明顯的界限。它們跟周圍的自然郊野融合在一起。因為毗鄰的郊野也是他們生活環境裡的重要部份,或者說,是一位鄰舍,絕對不是搵食場所那麼簡單。

郊野這位鄰居,默默地見證著歲月,也用另類的語言跟人類相處並存。

換上了今日的城市,對郊野的態度就跟鄉村時代截然不同。不單要將土地的界限劃分得清清楚楚,清晰介定誰有權可以開發和使用土地。郊野,對城市來說,就不再是一位親切的鄰舍,而是沉默待宰的肥肉。我們只想不斷挪移地界,將土地納為己用,郊野不是被驅逐離場,就會被規劃成為城市人的後花園,面貌與發展如何,都得仰城市人的鼻息。

郊野即使被宰割,半死不活,但仍然沉默,它不太懂得為自己維權。

〈十誡〉中有一條是:不可貪愛你鄰舍的房屋;不可貪愛你鄰舍的妻子、僕婢、牛驢和他的任何東西。(聖經‧出埃及記20:17)。「貪愛」令我們毋視鄰舍的存在、否定了我們跟鄰舍共生依存的關係,而立心將本屬於他的都搶奪過來。

一天我們還弄不清楚我是誰的鄰舍的話,恐怕我們貪愛的路仍會無止境地走下去。

苦行樂地

– 葉向榮傳道

記得去年循黃龍坑郊遊徑走上大東山。心想能列入郊遊徑的類別,應該是難度不太高,隨手可以應付的吧。

我錯了!

從沒在香港走過一條全程只有不斷上爬、沒有下坡,甚至連稍為平緩路段也沒有的郊遊徑。

爬梯級是我的弱項,但這條路梯級應該超過一千級。後來讀到建造這條路的報導,不禁對修路師傅的辛勞萬分致敬。

到達郊遊徑的終點,看到一座座特色的營舍與漫山淡黃的芒草,然後安坐在山坡巨石上觀察幾隻老鷹在自由飛翔,剛才的「勞苦」就忘卻了,只投入享受這刻的樂趣。

登山,本應就是一件要花點力氣、付出點時間、甚至挑戰自己毅力和意志去作的事。登山的全個過程,本身已經是一種很有意思的經歷。身水身汗的往上走,跟迎著涼風遠眺勝景的快樂舒暢,才是一種圓滿的登山經驗。

就正如在人生當中,總不能期望所有都是正面快樂的經驗,因而輕視與逃避一切艱辛痛苦時刻所帶給我們的磨練與挑戰。

當聽說大東山要被發展成為一個觀星和露營勝地,我就想像將有便捷的登山途徑、更方便的設施(如商店、茶座等),令更多遊客可以方便地、無痛地遊覽。

但整個登山的經歷就變得片面,甚至是零碎。將來大東山帶給遊人的,只是多張selfie,一堆紀念品。除此以外,別無甚麼。

香港不乏(甚至是太多)類似的消費性旅遊經驗設施。何不將大嶼山保留成為一個鍛練身心靈、造就圓滿生命經歷的苦行樂地?

只因我們不該是片面地活著。